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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4月30日,中共中央对外发布了纪念“五一”劳动节口号,此后,各民主党派及各界爱国民主人士纷纷响应,此举对中国民主政治建设和政党制度建设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奠定了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的基础。
民主人士会聚香港
抗战胜利后,中国迎来了短暂的和平,国共两党开始就如何组建新政府等问题进行磋商,似乎预示着黎明将至,然而国民党反动派仍不放弃独裁的旧习。1946年6月,国民党军队悍然向中原解放区大举进攻,并迫害打击民主党派和民主人士。历时三年多的国内战争爆发,战争导致通货膨胀、物价飞涨,并造成数以百万的人员伤亡,使得本就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广大民众雪上加霜。此时,内地商贾纷纷逃往香港,许多民主人士亦至此避难,一时间,香港成了中国的“政治热土”。中国共产党历来重视对香港工作,早在抗战期间即设有“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日军占领香港后,中共领导的“东江纵队”更是成为插在日占区的一把尖刀。1947年5月,为了加强香港工作,中共中央正式成立香港分局,潘汉年从上海调至香港,与香港分局书记方方密切合作,成立了以连贯为书记的统战委员会。他们组织在港的各民主党派人士举办“双周座谈会”,并得到了各民主党派的积极响应。“双周座谈会”由各民主党派轮流主持,往往在天后庙道4号4楼连贯家中或罗便臣道92号李济深家中举行。
12位民主人士率先响应“五一口号”
按照惯例,每年五一国际劳动节时,中共中央都会对外发表宣言、口号,举行集会、游行,刊发文章及社论。1948年4月30日,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通过了经毛泽东修改后的《中共中央纪念“五一”劳动节口号》。当天,新华社正式对外发布,新华广播电台同时进行了广播。《晋察冀日报》《人民日报》分别于5月1日和5月2日头版头条刊发了“五一口号”全文。纵观“五一口号”,其中第四条,“全国劳动人民团结起来,联合全国知识分子、自由资产阶级、各民主党派、社会贤达和其他爱国分子,巩固与扩大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封建主义、反对官僚资本主义的统一战线,为着打倒蒋介石,建立新中国而共同奋斗。”第五条,“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社会贤达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并实现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等内容尤为重要。
在香港,有着中共背景的《华商报》获得“五一口号”全文后立即刊登在该报的显著位置。就这样,伴随着广播和报纸,“五一口号”迅速传入香港,响彻海内外。4月30日,当时任民进理事会常务理事的马叙伦从广播中听到“五一口号”的消息时,十分兴奋,认为这些口号“给新中国前途带来无限的喜慰”“除反动派以外,都希望即刻看到全文”。5月1日上午,在港的各民主党派负责人于李济深寓所聚会,热烈庆祝“五一”劳动节,响应中共“五一口号”。谭平山在会上作了关于伪“国大”内幕的报告,该报告是对中共“五一口号”出台背景的极好注释,在引导各民主党派如何看待和响应“五一口号”方面起到了良好作用。同一天,毛泽东还曾致函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主席李济深和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常务委员沈钧儒,以协商的口吻具体提出了召开政治协商会议的时间、地点、参会党派和原则、实施步骤等,并对中共“五一口号”中的第五条作出了进一步补充。5月2日,在港的各民主党派负责人继续对“五一口号”进行讨论,一致认为召开新政治协商会议、成立民主联合政府是中国“政治上的必须的途径”“民主人士自应起来响应”。5月3日,李济深再次召集在香港的各民主党派负责人讨论“五一口号”,并表示:“中共‘五一口号’坚持党派协商,联合政府,足见共产党不搞一党专政之诚意。本党同志应深刻反省,站到民主阵营中来。”李济深的发言获得了与会民主人士的一致赞同。之后经过热烈的讨论,与会的12位民主人士商定,将立即联名响应中共“五一口号”,并推举马叙伦起草复电。
1948年5月5日,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李济深、何香凝,中国民主同盟沈钧儒、章伯钧,中国民主促进会马叙伦、王绍鏊,中国致公党陈其尤,中国农工民主党彭泽民,中国人民救国会李章达,中国国民党民主促进会蔡廷锴,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谭平山,无党派民主人士郭沫若,向全国同胞发出联合通电,并联名致电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两则通电全文分别如下:
国内外各报馆各团体,并转全国同胞公鉴:
南京反动政府,窃权卖国,史无先例:近年与美帝互相勾结,举凡政治、经济、军事、国命所系者,无不俯首听命。破坏政治协商会议,撕毁五大协议,遂使内战延绵,生灵涂炭。今更伪装民主,欲以欺蒙世界。甚至忘国之大仇,同意培植日本侵略势力,使之复活。吾国目前已等于美帝之附庸,全体同胞恐亦将为未来世界大战之牺牲品。同人等日深焦虑,力图对策,盱衡中外,正欲主张。乃读中国共产党“五一”劳动节号召第五项:“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及社会贤达,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并实现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适合人民时势之要求,尤符同人等之本旨。除电达中共表示同意外,事关国家民族前途,至为重要。全国人士自宜迅速集中意志,研讨办法,以期根绝反动,实现民主。用特奉达,至希速予策进,并盼赐教。
中国共产党毛泽东先生,并转解放区全体同胞鉴:
南京独裁者窃权卖国,史无先例。近复与美帝国主义互相勾结,欲以伪装民主,欺蒙世界。人民虽未可欺,名器不可假借。当此解放军队所至,浆食集于道途,国土重光,大计亟宜早定。同人等盱衡中外,正欲主张,乃读贵党五一劳动节口号第五项:“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及社会贤达,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并实现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适合人民时势之要求,尤符同人等之本旨,曷胜钦企。除通电国内外各界暨海外侨胞共同策进完成大业外,特此奉达,即希赐教。
在港各界人士积极响应“五一口号”
1948年6月4日,冯裕芳、柳亚子、茅盾、章乃器、朱蕴山、胡愈之等125位在香港的各界民主人士发表联合声明,积极响应中共“五一口号”。
一年来中国的政局,起了历史上空前巨大的变化。在一年以前,都市里许多不关心政治的上层人物,表示并不反对国民党打共产党,但希望早一点打完共产党,快点给他们和平。现在呢?他们改变了。他们希望共产党早点打完国民党,快点给他们和平。
理由是十分单纯的。第一,自从国民党反动集团由“军事戡乱”进一步执行“经济戡乱”以后,它不但与全国工农为敌,而且也更明显的与全国工商业为敌了。“戡乱”的火烧到都市上层人物的身上来了,于是,他们很自然地感觉到反抗国民党的压迫并不仅是共产党的事情,而是全国人民的事情,他们自己也不能例外。
其次,是中共一步步的开明措施,逐渐揭穿了国民党反动集团的虚伪宣传。都市上层人物都慢慢的明瞭,只要自己没有干伤天害理的坏事,共产党是不会错待他们的。不但如此,共产党还能说得出做得到,切切实实的保护工商业。在实行土地改革繁荣农村之后,工商业还可以大大的发展。这些都已经有很多事实的证明,并不仅仅是宣传了,于是,他们不但觉得共产党没有什么可怕,而且真正是老百姓的朋友。
再其次,他们看透了国民党反动集团真是从根腐烂,无可救药了。说军事,被歼灭的军队人数逾二百万人,被俘的将级军官达二百余人,真是史无先例的。“驱饥饿之兵,作不义之战”,失败本为理所当然,已成崩溃之局,更决非人力所能挽回。说政治,对外奴颜婢膝,有为汪精卫之所不肯为,对内进行选举,威逼贿买,有为袁世凯曹锟之所不敢为,关于前者,报章记载,昭昭在人耳目,关于后者已见诸党内的控诉和民青两党的指摘,还有何说?最可怜的还是包办一切,控制一切,依然是丑声四播,里外交煎。反动如彼,低能如此,安得不垮?说经济,是剥削工农,摧残工商业的结果,已经到了最后自杀的时候了。且看在最近两个月中间,尽管兴高采烈地大吹“行宪”,尽管欢天喜地地骗到了美援,法币的价值却又已经打了几个对折。这足够证明,人心已经由失望而绝望,不再对于任何的“手法”稍存幻想了。
是的,国民党反动集团不但是应该倒,而且也必然倒了。倒了之后将如何呢?一个国家不可一日没有政府,我们将如何组织新的政府?我们要有怎样的政府呢?这又变成大家焦急的一件事了。
刚在这个时候,中共发布了纪念五一劳动节口号,内中第五项就提出了“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社会贤达,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并实现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这一个提议真太合时了。一定可以使大家感到非常快慰,这证明了中共的领导人物,不但是政治经验丰富,而且能高瞻远瞩,把握住每一个阶级的人民期望。这证明了中共并不如反对者之所恶意中伤,企图再来一个一党专政。本来,一个为人民谋利益的政党,是决不会像国民党反动集团一样,为着自己的特权,利用一党专政的名义,以实现换朝代的封建把戏的。
倘使过去的政协是人民代表向反动当局要索一些民主权利,那么将来的政协是人民的政党用民主的方式和全国所有民主势力的代表们平等商谈国家大事。前者可以失败,而后者必定成功,同时过去破坏政协决议的国民党反动集团不久便要垮台了,再没有人会破坏将来政协的决议。因此,我们可以相信,将来政协的决议,一定可以百分之百的实行。
由于这一个号召,民主阵营将会进一步的扩大,那样便可以加速反动政权的崩溃。那些过去不大关心政治的人们,将会自动地起来,参加民主阵营,为自己和国家的共同前途而努力。新的政协召开之后,中国历史将翻开灿烂的一页,进一步建立一个统一的真正属于人民的新国家。因此,我们愿意表示对于这一个提议的热烈赞同。同时,我们亦甚盼国内同胞及海外侨胞迅速地团结起来,响应这一伟大的号召,促成新政协早日召开,进而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以争取民主和平的实现!
此外,中国学术工作者协会留港理事沈志远、翦伯赞、邓初民、宋云彬、狄超白、胡绳、千家驹、邵荃麟、刘思慕、曾昭抡、侯外庐等,留港妇女界人士刘王立明、于立群、李文宜、杨美真、李健生、张曼筠、沈粹缜、沈谱等以及海外侨团纷纷发表声明,积极响应“五一口号”。
此后一段时间,应邀的各界爱国民主人士陆续抵达北平。1949年9月21日至30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平召开,中国共产党和各民主党派、无党派民主人士、各人民团体等方面代表共计600余人出席。会议通过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选举毛泽东为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济深、张澜等人为副主席,周恩来、陈毅等56人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议还商讨了筹建新中国的相关事宜,强调各民主党派要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一起担负管理国家和建设国家的历史重任。
(来源:中共中央统一战线工作部网站;作者:李臣)